Stories / 02
融化，再凝结
© 荷叶茶
海叶没有排班的第一晚，潮音出于习惯还是起了床。然而感受到枕边温度慢慢冷却，海叶也醒了过来。刚系上围裙的潮音无奈地看着睡眼惺忪的海叶，最后还是没叫她回去睡觉，而是拜托她去洗漱之后过来帮忙。
潮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海叶，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很好诶！”
时间还早得不得了，窗外浓重的青色被屋子里奶油色的暖光隔绝在外，烤面包、煎虾和热麦奶的香气之中，潮音笑眯眯地夸奖着只是利索地把大份量酱汁灌到小瓶子里的海叶。
一直是这样，来到地上世界后所遇到的诸多不习惯，就这样一个一个被潮音的夸赞慢慢教养成了习惯。
酱汁递过去。潮音熟练地在排布整齐的虾肉三明治中央画出流畅的波浪，海叶又接过酱汁，然后放回到冰箱。
潮音侧目看着她这样乖乖地做事情，藏不住满意的笑意。
海叶转过身看着哼起歌的潮音，她就这样熟练地把塞满馅料的三明治折叠，再拿起刀切成一人一份。
明明什么都做得很好的人是潮音。
“今天的三明治会很好吃哦。”
安静的早晨，轻声的哼唱来自于潮音，食物的香气来自于潮音，这一方天地让海叶无数次感受到这样的幸福。只需要注视着一个人就可以得到的，只要这个人存在就会源源不断溢出的，足以将海叶整个包裹的幸福。
两个人就这样并立在厨房，可是——
海叶轻轻地将肩膀靠到了潮音身上一下，又重新站好。
“给。”洗完了碗筷后，海叶坐到工作台旁，把昨天潮音随手别在围裙里的热消记号笔带了回来。
“哇，你怎么知道我刚刚一直在找啊。谢谢哦。”潮音看到刚刚翻遍工作台都没看到的记号笔，得救了似的扑了过来，抓住笔之前先一把抱住了海叶。
“唔！”突然被环住的海叶发出一声闷哼。
潮音满意地抱着她，两个人的脑袋狠狠贴在一起，触手摩擦着的柔软触感让海叶有点打颤。鱿鱼的触手神经好像退化得不太发达，所以总是这样狠狠地蹭过来。习惯这样的接触让海叶费了一段时间，不过她现在好喜欢被姐姐抱住，感受她的触手搭在自己的触手上，再慢慢被挤压着垂下来。
可是这样的幸福时间总是很快结束。
“好！多亏了小叶，今天也要加油了哦。”潮音最后用指尖捏了捏海叶的脸，再紧紧抱了一下，就这样松开了她，抽走了那支笔。潮音就这样轻巧地回到了她的作业用凳子上。
海叶也窝进了身下的二手沙发椅，这是潮音专门为了海叶能在潮音忙的时候有个舒服的地方坐着才淘来的。旁边的放了一个小书柜用来专门放海叶买的书，除了鱿鱼语书籍，最近多了很多杂学书，还有两人的合照。
海叶从中选出了一本讲蛮颓祭典上的隐秘趣事的书，随后打开了音响，潮音的歌声流出，时间还太早，两个人就这样用最小的声音听，用最小的声音唱。
不知觉太阳完全升起，街道上热闹了起来，风吹着白色的纱帘，一折影子飘忽在窗边的木色上。专注过头的潮音终于因为太久没有喝水感到口干舌燥，一抬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书睡着了的海叶。
“……小叶。”想要暂时休息一下的潮音站起身，小心地将书从睡着的家伙手中抽走，放回书架上。
潮音蹲下身，仔细地看着海叶的睡脸。
好神奇啊，只是有另一个存在陪伴在自己身边，疲惫感居然就会因为搅拌上幸福在身体里舒服地发酸。
潮音伸出手，伸进海叶的手心中，握住她的指尖。她能感受到，能感受到海叶最近越来越能独当一面，能做越来越多的事情。在商会的工作似乎也是因为越来越熟练然后加入了更困难的工作。但是与此同时，她也能感受到她的疲惫。
睡梦中的海叶回攥了她的手。潮音就这样继续望着她。
“了不起、了不起哦。”
潮音轻轻声哄着，慢慢地抽了手去拿毯子。盖好了海叶，潮音忍不住又贴了贴她的睡脸，才继续回去工作。
到傍晚，橘红的光爬过墙边，照在了海叶的右脸上，温柔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迷蒙的灼热让她缩到阴影中，煞白画面衔接到单眼对焦带来的晕眩。
鱿鱼似乎是太过于专注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醒过来，她带上了耳机，独自听着音乐。
很快，休息日因为睡觉错过了好多与喜欢的人一起相处的时间而带来的懊恼抓住了刚睡醒的蓝色章鱼。可是疲惫感又在将她向后拖，快要把她拖进椅子的夹缝里。
不行，要清醒一点。要不然明天又要分开好久……
挣扎着，海叶彻底睁开了眼睛。可是潮音已经起身去把喷好颜色的零件打包好拿去晾干了。
潮音低着头回复着邮件，慢慢走到床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两手抓着手机熟练地输入着发货邮件。
“到……五天后，请……唔哇、”
潮音低下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靠近过来的一颗蓝色的软脑袋。
“醒了啊，你睡得好吗？”
潮音空出一只手来，反手轻轻地抚摸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孩。
“辛苦了……”海叶环紧了潮音的腰，像是要把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里缺失的潮音能力全部补齐一样用力。
“怎么啦？你又做梦了吗？”潮音的声音温柔下来时总是有种清凉的甜蜜感，总能让感到不安的海叶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潮音，又摇摇头，把脸重新埋在对方肩膀上。
可是还是不够。
最近已经在学着姐姐的样子，紧紧地抱住彼此了。
“小叶……？”
可是还是不够。
“……我想你了。”
遇到潮音后，海叶常常惊讶于自己的贪婪。
即使每一天每一天，每分每秒，自己的听觉嗅觉视觉全部都被潮音占满了也不够。
“啊、”潮音得意地笑了一声，“我们的小叶原来是因为想我了才这么可爱地粘着我呀！”
海叶深深地嗅着潮音的味道。
“小叶、我要断掉了啦！”潮音回敬着用力揉了揉海叶的脑袋。
终于，海叶放松了手上的力气，轻轻搭抱着潮音，疲惫的潮音也顺势向后一靠，手指勾着海叶的触手末梢把玩着，放缓了工作收尾的速度，切换成单手打字。
“姐姐呢？”海叶闷闷地在潮音身后说。
“嗯？”潮音解决掉了工作，放下手机，调整着姿势彻底倒下，稍微仰起头和海叶对视着，“可是小叶一直在我身边睡得很香呀，一直在陪着我呢。”
对这个回答，海叶似乎稍稍有些不满意。
潮音也适时地不再逗她，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我也很想小叶哦，控制不了自己，总想看着一动不动地睡觉的你。”
因为有些害羞，海叶攥紧了手，潮音笑了一声，随后张开手引导着海叶反握过来十指相扣着。
“我饿了。”潮音晃了晃手，“晚饭我们去外面吃好不好。”
“好。”海叶回答到。
楼下的摊位真是最热闹的时刻，星星点点的喧嚣声传来，扎刺着安静的房间。
“松开呀。”潮音又晃了晃手。
“再等一下嘛……”海叶有些不舍得地说。
潮音攥紧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气躺在海叶的怀里。比起前阵子，总有些过度逞强的海叶，最近这样一点点学着像自己撒娇的海叶更让潮音感到安心。
“松开啦。”
再多粘着我一点吧。
海叶又抱着潮音，抱得更紧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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